menu

covid19

  • English Patient / 英国病人

    September 25, 2020 | Posted By: | Art Protest · covid19 · Live Performance |

    4⽉24号

    前些日⼦有个段子很流行,新冠疫情阻击战,中国打上半场,全世界打下半场,海外华人打全场。的确如此,这三个月里我的身份: 女⼉,妻子,母亲,移民,⽼师,艺术家,中国⼈让我的心绪时而忧虑,时⽽悲伤,时而困惑,时而愤怒。当然也有感动,也有⿎鼓舞。四⽉快要结束了,在此梳理一下零散的记疫。page1image14153216

    第⼀章:⼥儿的忧伤

    (1⽉月26⽇到210日)

    1⽉26⽇page1image14154560

    第⼀次对疫情的记录是在1月26号。那天我在位于伦敦中国城的中国站有个行为,以家庭为基础,儿童为对象,四季为线索。虽然当时武汉已经封城但是这个项目我和英国母爱桥慈善基金会构思了一 个多月所以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进行。我来英国18年了,妈妈在成都,那⾥扎根了⼤⼤⼩小几⼗个家⼈。这场行为里,我邀请观众们以春的名义拿信封,留种子。以夏的思念想⼤海,写祝福。以秋的记忆听童谣,涂颜色。以冬的感知互交谈,取祝福。欢笑中我的心情是承重的而复杂的。遥想千里之外的家人忽然之间停⽌了欢天喜地的团聚,面对未知的病毒该是怎样的茫然和无助。那天小雨,本是伦敦历年来盛大的春节游街庆典也在这遥远的疫情阴影下冷清萧条了不少。武汉在1月23号10点封城,当时:全国确证病人数830,25⼈死亡。妈妈告诉我,她从未⻅见过如此空旷的城市。道路封闭,⻜行取消,假期延长。每个人都待在家⾥,好像整个中国都在冬眠。她说她经历了大饥荒,⽂革,上⼭下乡,非典,2008年⼤地震,现在新冠病毒,这⼀生实在惊险。英国官方对中国封城的报道充满疑问因为从当时的数据看来新冠病毒的传染力和死亡率都比SARS低很多,BBC“故事城栏目”从九⽉开始播出六.四的纪录片。如敏感的英国媒体一样,他们的民众对新冠病毒的第一认识就带有浓烈的政治色彩。

    上周六《周⽇泰晤士报》质疑了政府 “38天,英国梦游似的步入灾难” 一⽂,详细的回放了过去38天所发生的重要时间点,暗指了⾸相失职和政策错误带给英国不必要的惨烈伤亡。回溯到124⽇,在Sage紧急科学咨询⼩组会召开两天后,英国政府第一次召开了关于疫情的紧急眼镜蛇会议。这是一种级别很⾼的政府会议,主要是为了应对重大事件和紧急情况而设立的,拥有停止议会等至⾼无上的权⼒,参会人员也多由英国内阁成员和军警情首脑组成,但这次的眼镜蛇会议似乎格外仓促,不 仅选择了午餐时间,前后也仅花了1个小时。而且,当天,英国首相鲍里斯没有出席这次会议。 那天正好是中国新年的除夕,鲍⾥斯⽤午餐的这个时间,参加了了⼀场春节的庆祝仪式,在唐宁街10号⻔前给一只舞狮点了眼睛。卫⽣⼤臣马修·汉考克当天向公众自信地宣称新冠病毒的对英国民众的威胁“很低”。 之后的两个月, 卫报揭示鲍里斯又接连缺席了四次眼镜蛇会议。

    谢蓉于伦敦中国站进行的互动行为:来自四季的祝福,2020年1⽉26日

    page2image3432784page2image3433200

    2⽉2⽇

    伦敦时间下午4点,中国是3号的凌晨12点。成都⻘白江区5.1级地震,妈妈微信我。电话里她大吼: “ 抖起来了,家里的吊灯摇的很厉害。我录给你看!” 妈妈在总医院当了几年护士,军⼈出身的她拥有着特别的幽默和勇敢。电话这头,我却无助的席地而哭。三岁的⼩儿子在走廊楼梯看到我惊呼: “爸爸,妈妈哭了。” 那瞬间,我妈妈多磨的⼀⽣幻影般地回放在我的眼前,我心痛独处高楼的她,我愧疚远在天涯的我。好在余震没有继续也没有人员伤亡,幽默的成都人也很快编出了对联。 但那一刻我知道坚强的她一定让我守住电话是怕我们没有时间告别。

    2月10⽇

    我的爸爸去世六年的忌日。没有⼈知道他实际死亡的原因或时间。卖房中介在家⾥里发现他的尸体时,他已冰凉僵硬,那年的元宵节巧遇情人节,⼤雪,看不到月亮。国内报道新冠肺炎死亡人数超过800。那还只是被确诊病例,编号的尸体。不不包括病倒在大街上的,等待检验结果的病人,恐慌中轻生的灵魂,那一个个从家⾥抬出的裹尸袋。或许他们将永远不会被统计和记载。在Soho剧院的演出,我讲述了自⼰从中国来到伦敦的经历。⾏为的最后我用头发沾水在地上写下“生命”二字,以此缅怀那些匆匆逝去的孤独灵魂。

    谢蓉在Soho剧院的⾏为艺术:回声,2020年年2⽉10⽇

    page3image3535040page3image3534832page3image14065728

    第二章:老师的责任page3image14068416

    (124⽇到410⽇)

    1⽉24号,在首相鲍里斯为舞狮点睛的那一刻,我正式来到东伦敦艺术学院担任本科插画系的教学。武汉封城的严肃和中国新年的喜庆很不协调,交谈中我与新认识的学⽣们分享着我不安而矛盾的⼼态。2月3号我在大学做了一个正式的讲座,开场白里我邀请在座的所有听众闭上双眼想象我妈妈所体验的病毒不让出⻔,地震不能宅家。被赶尽杀绝的哭笑不得。我的课程是艺术情境研究。目的是启发学生把⾃己的插画带入⽣活,分析图像和语言的历史传承和社会责任。正值脱欧倒计时,所以我决定第一个主题是政治宣传海报。当时国内的疫情横幅标语,⼤字画报也自然的成为了同学们分析的材料。交谈中我的意识到对于⼤多数20多岁的英国年轻⼈来说,他们质疑着中国政府对香港和新疆的态度。大家觉得遥远的疫情更像是红⾊的人权警报,大家更愿意相信一党专政的共产主义制度是让疫情扩散的根源,他们相信在民主的西⽅,在透明媒体监督下,议会制度可以更好的保护他们的⼈民。我们的第二个主题是:榜样。2月7⽇李文亮医⽣去世,⼀幅幅他的照片和画像占满了英国的主流媒体和报刊杂志。大家像抓住证据了一样严厉的谴责中国政府的责任。然而,事过境牵,三个月后,4月21号的数据显示英国至少损失了100位一线医务人员,其中不乏直言警告政府没有防护服和面具等于将他们手⽆⼨铁送上前线的吹哨医生和护士。 他们的诉求也没有得到保护!可悲的是伦敦没有⽅方来记录英国⼈的惨烈,没有家属问责为什么这个强大富裕的国家让⾃己的医⽣裹着一层层的塑料袋超负荷地工作。1/2的医务⼈人员或者已经病倒或者居家隔离。2008年⾦融危机以后政府对国家医疗的拆资减员。对2016年流⾏病大爆发演习暴露的系统缺陷毫⽆作为,对欧盟抗疫器材物资的集体购买申请的拒绝。甚至回绝了本国医疗物资工⼚和呼吸器⼯厂的申请。越来越多的新闻付出⽔面与那⾼居不下的死亡数字一样困扰着⺠众的神经。国内的哨声在一⽉就已经吹响,但它在监控中消失,翻译时扭曲,猜疑下回避,歧视中变质。

    谢蓉的行为: 删, 2017年

    page4image3661744

    3⽉2⽇,受国内学校的邀请,我在zoom上第一次给50位来自8个不同城市的学⽣生上课。我特地买了桃花和⽔仙,因为我希望提醒大家隔离不会停止春光。我和学⽣们分享了艺术史上的经典孤独,从谢德庆到培根30多个案例及创作背景,备课和交流让我在思想上提前做好了隔离的准备,从第⼀堂到第三堂网课我和同学们的位置做了互换。现在自⼰正处于这个奇妙的 “孤独星球”。

    谢蓉的网课海报,3⽉到4⽉

    page4image3639744

    3⽉20号我所任教的英国东伦敦艺术大学也正式转⼊网上教学。在审阅 “榜样” 的作业时三件作品让我感慨良深。一位年长的学⽣画了⾃己得抑郁症的⼥⼉,⼀本自绘的书⾥婉婉道来⼥儿残酷可怕的自杀。她说⼥⼉在医⽣的帮助下渐渐地好转,积极配合的态度成为了这位妈妈继续生活的榜样。另一位学⽣做了一个动画⾃己的妈妈在慢慢消失,论⽂中也讲诉了同样让⼈心碎的忧郁症⾃杀故事。另外一位学⽣是⼀名兼职看护,45岁的她也是一名戴着两个孩子的单身母亲,疫情的到来给了她巨 大的压⼒,27号那天她哭诉着⾃己完全无法工作和学习。她的同事因感染新冠病毒而去世,她的作品本是记录英国歌手艾⽶·怀恩豪斯,她原本打算写诗,唱歌,做采访,拍电影。现在学生的⽣活对她来说是遥不不可及的奢侈,视频中的迟疑间她忽然惊呼,鲍⾥斯确证新冠阳性!英国媒体报道,封锁之后自杀率和家庭暴力上涨了150%。3月23日,因工作压力和残酷现实年仅20多岁的重症监护室护士选择了自杀。page5image14061312

    第三章:华⼈的⽆奈

    (37⽇到现在)

    封锁前的最后一次外出活动是在3月7⽇,我参加了一个行为项⽬,由亚洲艺术行动举办,艺术家Youngsook Choi策划了一个集体行为。我去晚了一点,一进屋便感觉非常压抑。一圈身着防护服⾯带⼝罩的参与者。一起朗读着艺术家的文章,我不不想参与到这个行动便在墙角蹲下,静观其变。艺术家细致分析了病毒发生的背景,历史环境,从社会,地理,生态和⼈文的多⻆度解读病毒所带给海外华⼈的艰难处境,时不时在艺术家的鼓励下观众故意地咳嗽,文章中有一句话:“新冠病毒是大⾃然对⼈类的警钟” 我很同意,最⿊色幽默的是,这场互动行为在大家手牵⼿歌唱 “编一个玫瑰花圈,⼝袋里装满花瓣,阿嚏,阿嚏,我们都倒下。” 中结束,这个来自于1664年伦敦⿊死病的儿歌让我不经打起了寒颤。

    在亚洲艺术行动举行的互动行为,2020年年3⽉7⽇

    page5image3534416

    观众们多是华⼈也有来自东南亚的,韩国和日本的。大家都困恼于因疫情而引发的日益升温的排华和种族歧视现象。正好那周一,一位新加坡学生在牛津街被群殴,观众们也都积极诉说着⾃己被白眼,甚至和好友反⽬成仇的经历。大家不断强调着:“虽然我们都是东⽅⼈的面孔但是我们不是中国人”。我在当时对遭受歧视实在没有非常刻骨铭心的体会所以很难有抱团取暖的冲动,但是一个月之后我真的意外接到我最好的闺蜜的短信。英法混血的她质问我:“ 我和我老公(也是法国人)发现中国的新冠死亡人数远远不⽌汇报人数,你怎么解释?” 我想这和歧视无关但是很明显,我的中国身份在此时变得非常敏感。3⽉对于全球新冠病毒疫情来说是突然而悲剧的,很多⻄方民众在惊恐间将怀疑和愤怒指向了疫情慢慢得到控制的中国,加上随着死亡人数的不断攀升各国政府也开始了各种堂而皇之的甩锅言论,带领着媒体和舆论愤怒的向中国甚至世界卫生组织发起了进攻。但是我身边去过中国或者和中国有往来的朋友还是关心着我在中国的家人,感慨国内现在逐渐恢复的⾃由带给了他们很大的希望。朋友圈也就这样明显的出现了分歧和断联。 

    第四章:母亲的直觉page6image13652096

    (313日 – 现在)

    英国抗疫行动从第一阶段“防堵”进入第二阶段“拖延”。约翰逊在记者会上说,“坦白的说,很多家庭将逝去挚爱的亲人”。当时英国确诊感染病例接近600,10人死亡,近3万人接受了病毒检测。迄今为止,地理面积在英国两倍,拥有8302万人⼝的四川省新冠肺炎感染人数559,死亡3人。据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英格兰⾸首席医疗官克里斯·惠蒂在发布会上表示,英国将停止对那些居家隔离且症状轻微的⼈进行新冠病毒检测,而是将检测重点放在重症患者身上。他们口喊着这是绝对依照科学的数据和建议并坦然公布了让全世界大跌眼镜的“群体免疫”理论。那晚我痛哭了一场决定不再送孩子们上学,开始了我们一家四口的⾃行隔离。两个⽉月来对家⼈的牵挂,对事实的渴望,对死者的同情全部涌上心头,我希望这个聪明的国家是正确的但是我只能凭着母亲的直觉,保护好⾃己的家人。未来的一个星期里我签署了6封请愿书: 1.保证自由工作者的权⼒ 2.确保一线医务人员获得防护服,口罩和面具 3.对一线人员优先检测 4.对于不送小孩上学的家长政府不追究法律责任。不不每天罚款 5.停⽌所有⼤型集会 6.关闭学校 。这一周也是英国抗疫方案改变的转折点,数百名科学家签名反对“不⼲预”的方案。伦敦帝国理工学院COVID-19应急小组3⽉16日发布了一份最新研究报告,模拟了不同抗疫策略以及对应的结果。报告预计,如果政府继续采取“延缓策略”,最终可能导致英国有25万人死亡,如果是采取“阻断策略”(包括社交距离、病例和病例家属的隔离),英国的总死亡人数将⼤大幅降至2万人左右。但在3月20号那天这份报告的领队尼尔.弗格森教授在推特上宣布⾃己新冠检查呈阳性,随后包括查尔斯王子,卫⽣部⻓,唐宁街10号⾼级顾问及首相⾃己都成为了新冠病毒的受害者。⾸相至今还在庄园疗养,从27号确诊到现在成功盘踞了报纸新闻的头条,顺利的转移了民众的视线和怨气,回想他那份 “⽤用下巴担当病毒,勇敢体验进化论” 的轻松豪迈。不知保守党的政治幽默可否真正安抚那些痛失亲人的民众。这周⼀是伊丽莎白二世94岁的⽣日,这位英国⼥王分别在4月5日和4⽉11日在电视上发表讲话。她说:这让我想起了了1940年,在妹妹的帮助下,我做了第⼀次⼴播讲话。那时还是孩⼦的我们,在温莎城堡这⾥,向那些为了安全从家中撤离而被送走的孩⼦们讲话。今天,再⼀次,许多人都在感受到与亲⼈人分离的痛苦。我们应该感到安慰,尽管还要忍受很多苦难,但美好的⽇⼦终会回来;我们将与好友重聚;我们将再次与家⼈相伴;我们一定能重逢。” “尽管死亡是黑暗的”,但“光明和生命更伟大”。⽣日当天⼥王也表示今年将取消所有形式的⽣日庆典,伊丽莎⽩女王曾在她21岁⽣日的演讲中说道:“我向你们所有人宣誓,我的整个生命, 无论是长是短,都将致⼒于为你们服务。” 这些讲话无疑在没有首相的抗疫期间将大家的心团结在了一起。

    谢蓉的⾏为: 做花瓶的内在,2012年

    page6image3661952

    第四章:灾难中的动力

    隔离的第⼀周,好友的儿子取消了18岁的⽣日派对,我们一家在朋友的请求下录制了一段家庭音乐剧,载歌载舞,化妆取笑的确是逆境中珍贵的美好时光。那天我与老公约定,要像《美丽⼈生》中的那位幽默父亲一样安排珍惜这段特别的亲子时光。不让它在孩⼦们幼小的心灵留下恐惧和遗憾,我们制定了细致而丰富的家庭教学方案,从数学,英语,中文,地理,历史到科学,艺术,体育和武功,爸爸带5岁的哥哥,我负责3岁的弟弟。我们忽然发现自己在将孩⼦们交给全⽇制幼儿园的那天起就疏忽了很多孩子们的成⻓和变化,一家⼈早夕相处的⽇子让我回想起了坐⽉子的那个月。⼈生被强制性的停了下来,我们也惊喜发现⼤⼉子已经会⾃己写⼩小故事和绘声绘⾊的表演尼尔.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我很感恩有两个⼩⻤的陪伴,因为责任我必须从积极的角度接受发生的一切,用创造力和想象⼒让悲观的现实变得神奇⽽充满希望。四月的最后一天是我的⼤儿⼦6岁的⽣日,我们将举办⼀个zoom⽣日派对,特别让我们期待的是和Tao同一天⽣日的是99岁的二战上校汤姆爷爷。汤姆爷爷借助着⾏器每天在花园⾛一圈,爷爷希望以此⾏动在⾃己100岁⽣日时为国家医疗筹集到1000英镑。现在还有5天,爷爷已经筹集到了2852万英镑! 这可能是在英国封城期间最⿎舞⼈心的事。爷爷已经达到了⾃己⾛100圈的目标但是他说只要人们愿意捐钱他会一直⾛下去,为了那些真正的英雄,勇敢的⽩衣战士。大家也像接力赛一样源源不断的支持他,像李文亮医⽣微博里上百万的留言⼀样,大家用⾃己的方式保护着正义的信念,像那 50 种 “演变” 的 《发哨子的人》⼀文,民众以独特的方式为⾃己的英雄修筑着一座希望的⾥程碑。今天英国⾸个有关新冠病毒的疫苗开始进⾏人体试验,共有两名志愿者接受了疫苗注射。但愿这个产⽣了⽜顿,达尔文,瓦特、霍⾦,DNA,克隆技术的国度可以⾛出⽬前的困境,希望我们的世界所有的政权可以将生命放在第一位,诚实地反思,团结地合作。或许新冠病毒真是大⾃然对⼈类的警示,对我们贫富的分化,资源分配不公的特写,对人类长期以来对自然的践踏的暂停。那么请珍惜此刻的宁静,请重新安排我们生活的中心,让现在与家人的相处成为这场灾难中的动力,让这场全球⼤流行真正成为人类社会的平衡器和纠错者。

    谢蓉和杰⽶的⼉子:道 Tao 和仁 Zen

    page7image3435488

    page8image3428416

    家庭歌舞剧:

    我们永远在一起

    + Read more…
/